婆罗洲巴瑶族无国籍困境：年轻人自建学校打破循环

据法国《世界报》2026年9月26日报道，在马来西亚婆罗洲的沙巴州，一群巴瑶族年轻人正为打破世代无国籍的枷锁而奋起。他们不愿再让父辈的命运延续——没有官方身份文件，就无法上学、就业、结婚，甚至无法合法地活在陆地上。摄影师玛蒂尔德·马扎尔于2026年初深入当地，记录下这个海上游牧民族被迫定居后的挣扎与反抗。

被迫上岸：从海上游牧到陆地边缘

巴瑶族（Bajau）又称“海上吉普赛人”，数百年来在东南亚海域以船为家，靠捕鱼和采集为生。20世纪后期，随着马来西亚、印尼和菲律宾各国加强海洋边界管控，许多巴瑶族被强制要求上岸定居。在马来西亚沙巴州，他们被安置在沿海的高脚木屋村落中，却始终无法获得公民身份。据《世界报》报道，由于缺乏出生登记和护照，大多数巴瑶族成为事实上的无国籍者。根据联合国难民署2025年数据，全球约有420万人处于无国籍状态，巴瑶族是其中极脆弱的一支。

“如果我没有证件，我的孩子也不会有”

26岁的巴瑶族青年阿米娜（化名）在采访中坦言：“我父亲年轻时就没有身份证，他不能合法工作，不能去医院。我现在也一样。如果我没有证件，我的孩子也不会有。我不会结婚，直到拿到我的文件。我要为后代打破这个循环。”阿米娜是当地一个青年互助组织的核心成员，该组织由20多名20至30岁的巴瑶族年轻人自发建立，每周在村公共活动中心集会，教孩子们识字和计算。由于没资格进入公立学校，这些课程是孩子们唯一的启蒙机会。

自建校园：巴瑶族教育的孤岛抗争

据《世界报》记者观察，这些设施简陋但充满生气。教室是旧木船改造而成，教材由志愿者手绘。19岁的男青年法鲁克说：“我们不想等政府来给，我们只能自己动手。我学会修发动机后，能在渔村找到临时活，但因为没有身份证，工钱只有别人的一半。”这种自下而上的教育虽不正规，却成为社区维持希望的唯一火种。

身份困局：马来西亚法律与行政黑洞

马来西亚沙巴州的公民身份法律要求申请人提供出生证明、父母身份证明等文件，但巴瑶族定居初期几乎没有户籍记录。马来西亚内政部2024年曾出台“无国籍儿童特别登记计划”，承诺在3年内处理约1.2万份申请。但截至2026年3月，仅完成了约28%（约3360份），多数申请被退回理由为“证明文件不完整”。巴瑶族领袖哈桑·宾·萨利赫指出：“他们要求我们提供父母的马来亚身份证，可我们的父母从来没有过那种东西。这是一个逻辑闭环——没有文件就无法获得文件。”

文化保存：记忆中的海洋与现实的岸

年轻一代巴瑶族正努力不让祖先的海洋文化消失。他们用手机录制老人的航海歌谣，用鱼骨和贝壳制作传统饰品，在社交媒体上分享。23岁的女孩西蒂在TikTok上开设账号“巴瑶之子”，发布捕鱼技巧和木船建造过程，拥有超过11万粉丝。她在采访中说：“政府觉得我们没有根，所以可以忽略我们。但我们有千年的海洋记忆。我们要让世界知道，巴瑶族不是没有身份，是有自己的文明。”不过，她也承认，没有身份证意味着无法开通银行账户，无法签约宽带，只能依赖邻村华人朋友帮忙代购手机流量。

国际关注与非政府组织协助

2025年，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曾就马来西亚无国籍问题提出质询，巴瑶族的困境被列入议程。无国籍权利组织（Institute on Statelessness and Inclusion）于2026年6月发布报告指出，沙巴州至少有5.5万巴瑶族处于无国籍或风险状态。该组织与本地律师合作为巴瑶族提供法律援助，但进展缓慢。马来西亚政府则称，无国籍问题复杂，涉及国家安全与非法移民，需要更长时间。巴瑶族青年对此表示失望但未绝望。阿米娜说：“我们这一代已经不一样了。我们会说马来语，会用科技，我们知道自己要什么。未来十年，要么我们拿到公民权，要么我们迫使法律改变。”

总结与展望

巴瑶族年轻人的抗争是全球化时代无国籍问题的缩影。他们被迫从海洋走上陆地，却在陆地上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但通过自建教育、文化传承和维权行动，他们正一步步撕掉“隐形人”标签。马来西亚政府若继续拖延，或将面临更强烈的代际反弹。打破无国籍循环，不仅需要政策松动，更需要倾听那些拒绝沉默的年轻声音。

FAQ

Q1: 巴瑶族为什么成为无国籍？

A1: 巴瑶族传统上在东南亚海域（马来西亚、印尼、菲律宾交界）过着海上游牧生活。20世纪后半叶，各国强化边境和人口管理，巴瑶族被迫上岸定居，但因出生时没有在医院登记、父母也无官方文件，导致他们无法获取公民身份，从而成为无国籍者。

Q2: 巴瑶族年轻人如何自力更生？

A2: 他们自发组织流动课堂、技能工坊和文化传承活动，教儿童识字、学习谋生技能（如木工、捕鱼发动机维修），并在社交媒体上传播巴瑶传统。同时，部分青年与人权组织合作，通过法律途径争取集体身份认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