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家属诉沙特案迎新进展：上诉法院听证聚焦主权豁免

纽约联邦第二巡回上诉法院于当地时间 2026 年 10 月 7 日开庭，听取了“911 ”恐袭事件受害者家属诉沙特阿拉伯政府一案的口头辩论。家属方指控沙特政府雇员曾为劫机者提供关键帮助，而沙特则坚持国家主权豁免，试图推翻下级法院允许案件进入审判程序的裁定。这场已持续 24 年的法律拉锯战，正逼近一个可能具有重大地缘政治影响的转折点。

核心争议：沙特政府雇员与两名劫机者的秘密联系

根据家属方提交的证据，核心人物是沙特政府雇员奥马尔·巴尤米（Omar al-Bayoumi）。据 BBC 报道，巴尤米在 2001 年 2 月于加利福尼亚州圣迭戈市被拍到与两名劫机犯——哈立德·米赫达尔（Khalid al-Mihdhar）和纳瓦夫·哈兹米（Nawaf al-Hazmi）在一起。家属律师加文·辛普森（Gavin Simpson）在法庭上陈述：“巴尤米的行为绝非一个‘好撒玛利亚人’或无辜参与者的举动。他实际上是在按照沙特政府的指示协助劫机犯。” 但巴尤米本人否认知晓二人是恐怖分子，沙特政府也坚决否认任何关联，称此类指控“在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主权豁免防火墙：沙特政府援引 JASTA 法案漏洞

沙特方面依据《外国主权豁免法》要求撤销案件，主张作为主权国家拥有司法豁免权。其律师格雷戈里·拉帕维（Gregory Rapawy）辩称，下级法院在 2025 年 8 月裁定案件可以推进时，并未就关键事实做出明确认定，例如巴尤米作为沙特政府雇员的身份性质。他强调，这些核心问题必须首先“厘清”，法院才能剥夺沙特的国家豁免权。然而，家属方指出，美国国会早在 2016 年就通过了《反恐怖主义资助者正义法案》，该法案明确允许对涉及国际恐怖主义行为的外国国家提起民事诉讼。

案件关键时间线一览

下表梳理了该法律诉讼的重要节点：

证人出庭与案件走向：法官们的艰难选择

听证过程中，几位上诉法官流露出处理此案的棘手态度。法官吉多·卡拉布雷西（Guido Calabresi）询问了在核实事实过程中可能传唤实况证人的情景。沙特律师拉帕维回应称，如果案件最终取决于巴尤米证词的可信度，“我们将不得不考虑”能否传唤他出庭作证。法官威廉·纳尔迪尼（William Nardini）在总结时坦言：“这是一个棘手的案子，我们将综合考虑。” 这意味着该三人合议庭并不会立即作出裁决，而是在未来某个日期发布书面裁定。根据《纽约时报》的法律分析，法院可能选择维持原判，或将案件发回地方法院要求进行更具体的调查。

“25 年太长了”：遗孀眼中的正义等待

走出法院后，多位受害人家属情感复杂。其丈夫汤姆在 911 袭击中遇难的特里·斯特拉达（Terry Strada）对 BBC 表示：“25 年是一段极其漫长的时间，没有为你的挚爱所受的谋杀得到问责和正义。我们的希望是，法官们能维持地方法院法官丹尼尔斯的判决，推动案件进入审判。” 她的言辞不仅代表了 3000 个破碎家庭的心声，也揭示了这场诉讼背后更深层次的诉求——除了法律意义上的追责，更希望将历史细节公之于众。

国际法与地缘政治的潜在冲击

如果上诉法院最终驳回沙特的主权豁免请求，案件将进入正式庭审。届时不仅可能暴露沙特政府在 9/11 前后的角色细节，还可能对整个国际社会的主权豁免原则产生示范效应。瑞图通讯法律分析师指出，此前类似案件多因主权豁免而胎死腹中，但 JASTA 法案的通过打破了这一壁垒。沙特方面则警告，这将为“滥用诉讼”打开大门，损害国家间的外交互信。

Q1: 如果案件最终需要巴尤米出庭作证，他会面临什么法律困境？

A1: 巴尤米目前处于退休状态，若被传唤作证，他将面临如何解释其在事件前后与劫机犯频繁接触的动机。如果承认政府授权，沙特将失去主权保护；如果坚持否认，其证词的可信度将受到严重质疑。根据美联社的补充报道，巴尤米此前已因涉嫌极端主义思想受到调查，且曾被发现持有激进组织的录像材料。

Q2: 为什么这个案件会影响国家主权豁免原则？

A2: 国家主权豁免原则是国际法的基石之一。JASTA 法案实质上是对该原则的侵蚀，允许恐怖主义受害者直接起诉外国政府。一旦该案进入审判并最终判定沙特承担责任，可能会鼓励更多受害者依据此路径追诉其他国家，从而深刻改变美国与国际社会关于主权豁免的外交与司法实践。

从 2001 年那个令人窒息的早晨，到 2026 年法庭上的寸土必争，9/11 受害者家属追寻正义的漫漫长路仍在延续。上诉法院的裁决，将决定这场诉讼是迎来期待已久的庭审，还是再次陷入法律程序的迷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