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砍伐降15%难掩刚果盆地告急,厄尔尼诺威胁2030目标

2025年全球森林砍伐面积较上年下降15%,但这一改善被普遍视为"异常值"而非拐点——中非刚果盆地毁林率不降反升,叠加预期中的强厄尔尼诺事件,全球到2030年终结森林砍伐的承诺正面临严峻考验。

700万公顷森林消失:一个爱尔兰的代价

根据《森林宣言评估》年度报告,2025年全球共有700万公顷原始森林被永久性摧毁,面积相当于爱尔兰共和国国土。据南华早报报道,这一数据较2024年降低15%,是近年来全球毁林面积首次出现显著回落。报告由多家研究机构与非政府组织联合起草,于2026年10月14日对外发布。

然而,该报告第一作者、气候咨询机构Climate Focus首席顾问艾琳·马特森在媒体简报会上直言:"2025年的数字令人鼓舞,但迄今为止这只是例外,而非新的轨迹。"她强调,仅凭单一年份的下降远不足以证明全球森林保护已进入良性通道,评估必须结合未来三至五年的连续数据才能定论。

拉丁美洲止跌反弹,巴西成最大亮点

从区域分布看,拉丁美洲的改善构成2025年全球数据回落的主要驱动力。巴西、哥伦比亚和秘鲁的毁林面积均出现不同程度收缩。其中,巴西在总统卢拉重新执政后收紧了环境执法,亚马孙雨林地区的非法采伐活动受到明显遏制。

彭博社追踪的卫星数据显示,巴西亚马孙地区的毁林预警系统在2025年度触发次数较博索纳罗执政时期减少超过40%。哥伦比亚则在和平协议框架下,将森林保护纳入农村土地改革方案,多个省份的毁林率下降超过两成。

中非走廊告急:刚果盆地陷入失守困境

与拉美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刚果盆地——全球第二大热带雨林——正成为新的毁林热点。该区域在2025年的原始森林损失面积较上年激增,其中刚果民主共和国、喀麦隆和中非共和国的增幅尤为显著。

法新社援引当地环保组织负责人萨姆·纽伊福的警告称,小规模农业扩张、木炭贸易和基础设施项目正在侵蚀这片"地球第二肺叶"。他透露,仅在喀麦隆东部,就有超过30个非法伐木点在过去18个月内被卫星捕获,而当地执法力量几乎无力介入。刚果盆地的情况与十年前的亚马孙高度相似——经济压力驱动的无序开发正在吞噬保护成果。

超级厄尔尼诺:2026年的气候变量

全球毁林趋势的另一个重大不确定因素来自气候系统。气象模型显示,一次异常强劲的厄尔尼诺事件正在太平洋赤道海域酝酿,预计在2026年末至2027年初达到峰值。厄尔尼诺通常导致东南亚和中非部分地区干旱加剧,干旱条件下森林火灾风险指数级上升,进而加速林冠损失。

回顾2015至2016年的强厄尔尼诺,印度尼西亚泥炭地大火释放的碳排放量一度超过整个欧盟的年度工业排放总和。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气候科学家指出,若本轮厄尔尼诺强度超预期,印尼和巴西东北部的防火带可能再度崩溃,逆转当前来之不易的降幅。

2030年终结毁林:目标愈发渺茫

2021年,全球140多个国家在格拉斯哥气候峰会上签署《森林与土地利用宣言》,承诺在2030年前终止并逆转森林砍伐。报告测算,要兑现这一目标,全球每年毁林面积需在2030年前再削减至少60%,这意味着未来五年必须保持年均20%以上的降幅——而2025年15%的降速,尚不足以支撑这一路径。

数据对比清晰揭示了差距:

尽管2025年降幅创近年纪录,但三年平均值仍处于历史高位,距离巴黎气候协定要求的"本世纪中叶净零排放"所需的碳汇能力相去甚远。

资金缺口与治理断层:保护行动的阿喀琉斯之踵

《森林宣言评估》特别指出,全球森林保护资金在2025年实际到账量仅占承诺额的39%,缺口超过180亿美元。挪威、德国和英国等传统出资国削减了双边援助预算,而私营部门的碳抵消购买量也因信誉危机而锐减。

欧盟再生农业计划的研究显示,每减少100万公顷毁林,约需4.2亿美元用于替代生计、执法与监测系统建设。埃琳·马特森补充道:"如果没有与承诺匹配的财政转移,刚果盆地和东南亚的毁林压力将无法被结构性化解。"

亚马逊的启示:政治意志如何改写数据

巴西的经验表明,政策连续性能在短期内产生明显效果。卢拉政府恢复了IBAMA(巴西环境与可再生自然资源研究所)的执法预算,并重启亚马逊基金的国际捐赠渠道。2025年,巴西境内毁林面积降至2018年以来的最低水平。

但观察人士提醒,这种成果高度依赖执政者的环境议程优先级。2026年巴西将迎来大选,若政治风向转变,执法松懈可能迅速引发反弹。绿色和平组织在最新报告中警告,"亚马孙的绿色成果仍如履薄冰"。

Q1:为什么刚果盆地的森林损失在全球下降趋势中逆势激增?

A1: 刚果盆地国家普遍面临快速城市化与小农经济扩张的双重压力。木炭需求、自给性农业开垦以及缺乏监管的伐木活动,导致原始林地持续被蚕食。与巴西不同,该区域各国政府财政资源有限,替代生计方案缺失,加上腐败与地方冲突,使得保护区往往停留在纸面上。

Q2:即将到来的超级厄尔尼诺对森林砍伐形势意味着什么?

A2: 强厄尔尼诺会引发东南亚、中非和南美北部显著干旱,使森林可燃性大增。印度尼西亚和巴西的泥炭地与雨林在旱季极易发生大规模火灾,2015年与2019年的案例已证明这一关联。若预测成真,2026年全球火灾导致的森林损失可能抵消甚至超过2025年取得的降幅成果。

全球森林治理正处于十字路口:单年下降提供了一线希望,但结构性资金缺口、区域失衡与气候变率叠加,意味着通往2030年的道路依然崎岖。各国若不能在2026年的COP气候大会上兑现融资与执法承诺,2025年的好成绩终将成为历史脚注,而非转折点。